錢昀
  為了找尋都市喧囂之外的古樸和寧靜,我來到了閬中。
  去閬中之前,特地在網上看了天氣預報:陰,無雨,於是沒帶傘。下了旅游大巴,一踩在閬中的土地上,迎接我的卻是綿綿密密的小雨,很柔和很細膩很別離,似斷還續的那種。古城的老街老店老屋老樹還有我,都罩在蛛網一樣的細雨里,煙雨矇矇中,古城顯得格外地清新和澄凈,蓊鬱滋潤的古意暗香浮動,像唐詩像宋詞像元曲,婉約雅緻,深情款款,這樣的意境,我喜歡。
  細雨中,走在古城涼滑的青石板上,仿佛踏上了一條光陰之旅。這是一座有著2300年曆史的老城,從周朝建城開始,秦漢的明月輝映過,唐宋的清風吹拂過,明清的太陽照耀過,這一層層的朝代疊加,閬中就顯得格外地古舊厚重。三國的張飛長眠在這裡,唐代的佛塔依舊屹立,清代貢院五十米捲棚式廊道還在,形成古城“秦磚漢瓦魂,唐宋格局明清貌”的獨特風景。雖然世間的很多東西都逃不過時間和戰火的摧毀,但在閬中,歷朝歷代的古民居猶如圍棋子一樣,密密地分佈在古城的大街小巷,明清時期青磚黛瓦的四合院保存最為完好,有象徵多子多福的“多”字型院落,有廳堂、正房、廂房圍成的“品”字型院落。南方四合院的小巧精緻,北方四合院的開闊大氣,都在這座古城裡和諧共處。站在一戶人家的門前,房門半掩,裡面的紅花綠草和雕花木窗隱約可見,庭院深深深幾許,數百年的舊院落里不知會有怎樣的光陰故事。隨意走進一處四合院改成的客棧,小廊回合曲闌斜,樓上的花窗半開,亭台石桌上的茶杯幽幽地散著香氣,涼亭旁有一個古井,裡面居然有一汪清水,幽幽地映照著微雨的天空。古城的古院落大概有千餘座,在奔騰不息的流年裡,這些舊院落里承載著人間的瑣碎生活和溫暖記憶,也承載著人世的舊夢和清歡。
  站在閬苑第一樓的華光樓上,居高臨下俯瞰古城,一片片黑瓦綿延不絕,錯落有致的四合院被古街道分割成一塊又一塊。整座城市依偎在嘉陵江畔,碧綠的江水靈動清秀,溫柔多情地不離不棄,細雨中,江面溫潤如玉,又似有絲綢的柔滑。閬中三面環山,一面臨江,山水之城渾然一體,因而又被稱為風水之城。
  漫步古城大街小巷,忘記歸途,不覺天黑。古院落房檐下的一排排大紅燈籠在細雨中發出溫暖的光芒,照著青石板的街道,照著明清的木門,照著街上的三兩路人,雨點淅淅瀝瀝,敲打著古舊的瓦片和老樹的枝葉,我迷失在閬中古城的舊時光中,那走在古街巷裡打著雨傘趕考的書生是我嗎?那舊院落里寂寞地聽雨打芭蕉的春閨是我嗎?不,都不是,我只是個匆匆的旅人,無意地路過了這座千年古城。
  (作者單位:南岸區文聯)  (原標題:煙雨閬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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